冰与火之歌
前言
高中写的，突然翻到了，有点怀念~
冰与火之歌
末觉得，他该去找清了。不为别的，仅仅是那个约定。
一
末和清是在冰火之地认识的。
那天末记得特别清楚，因为那天刚好是家族举行三年一度的火神祭祀。枯燥繁琐的活动使他逃离了熙攘的人群，来到了家族禁地——冰火之地——也是火之家族于冰之家族的交接之地。
族中规定了未经族长批准严禁踏入禁地，但末显然不认同这个规定。与其等族长老头儿批准，还不如自己偷偷溜进去。反正冰火之地也没人看守，况且虽为禁地，但这里的景色异常优美和宁静，很适合静心思考。
由于以前偷来过很多次，当末轻车熟路地来到冰火之地后，却发现了一位外来之客——一位少女静静地坐在草地上。见他进来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
这里怎么会有冰族之人？
末疑惑地想着——他看见少女手上戴了一对冰蓝色的手环，那是冰族独有的标志。而他的手上，也戴了一对火红色的。
“喂，你是谁？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末朝少女喊了几句。
但少女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便又低下头去，不知在思索什么。
“你也是为了逃避家族祭祀而来这里的吗？”末知道，火神祭祀和冰神祭祀是在同一天。他走到她身边，坐了下来。
“嗯。”
少女似乎不喜言语，只是简单地应了一下，但却抬起了头，用一双如秋水洗过般的眼睛晶晶然地注视着少年，似乎对他很好奇。
末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，“我叫末，你呢？”
“清。”——还是一如既往地简洁。
“欸，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嘛？”末嘟囔着，“给你看个好玩的。”
“嗯？”少女迟疑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看！”末伸出双手，手中倏地钻出一条小火苗，然后小火苗便化作小松鼠在他手上蹦来蹦去，“好玩吧！”末带着些许得意地说。
少女没有回答，只是认真地看着那个火焰化的小蹦鼠在末手上跳来跳去，忽然开口道：
“冰封。”
“嗯？”末有点疑惑，但手上突然增加的重量使他踉跄一下——他的手被冻成了冰块。
“诶诶诶，你怎么耍赖？”一阵火光后，末甩了甩湿漉漉的手。
少女轻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
“下次再见。”
呼吸间，少女便消失不见。
“喂，别走啊，你还没说你来这儿干什么呢！喂，喂！”末朝着空气喊了几声，但没有回复。真的说走就走啊，末想着。
这是末和清第一次认识，每次想到这末都忍不住嘟囔：当年自己咋这么憨。但嘴角的笑意却未曾减弱。
二
是的，末和清已经认识一年多了。清总是在上月三出现在冰火之地，每当末溜进来时，总会看到清在那里静静地坐着。
然后他们便坐在一起聊天，但大多时候都是末在说。他们聊一些族内有趣的事情：什么族长洗澡时裤衩被人偷啦；什么哪家的灵猫下崽崽啦；什么有人练功时把衣服烧没了在街上狂奔啦……
每当这时，清总是在一旁静静地聆听，不时捂嘴轻笑。
当然，更多的时候他们都在切磋。不过令人郁闷的是，末从来没赢过。每次末都被打得灰头土脸。但当末问清为什么总打不过她时，清总会轻笑一下，然后不疾不徐地说句：
“天赋吧，你要好好练哦。”
于是末加倍努力，将族内的天才都打了一遍，但当末信心满满地去挑战清时，却还是被清几招内放倒，于是末彻底放弃了。
事情的转变是在那个上月三。末来到冰火之地后，意外地没有看见清。末找遍了冰火之地，但还是一无所获。
末有点无措，像个小孩子般的无措。等吧，末想着。
末从早上等到晚上，从霞光万丈等到荧光点点。
依旧无影。
就在末准备离开时，少女款款从远方走来，末楞了一下。
若临皓月当空，星光点点。
你从远方走来，月光冷清。
你是第三种绝色。
末甩了甩头，看着少女，欲言又止。
“抱歉，来晚了。”少女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，但末敏锐地察觉到了清的声音中的一丝虚弱。
末正要开口询问，少女已抢先回答：“家族举行了比赛，每个人都要参加，所以耽搁了。”
“怎么，是不是找不到我担心我啊？”清笑吟吟地看着因寻找她而灰头土脸的少年。
末看着笑脸嫣然的少女，不知为何有种想哭的冲动，但他忍住了。
这一天，末和清出乎意料地没有聊天，也没有切磋。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，看着满天繁星点点，散落人间。
临别时，少女对末神秘地说道：“闭上眼睛，给你一个惊喜哦！”
“嗯？”末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，嘴里还在嘀咕：“又在搞什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少女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了一下末。
“抱歉，让你担心啦。”
末愣住了，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使他的心跳略微加快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睁开双眼，看着少女，像个小孩子般问道：“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你了呢？”
少女扑哧一声笑了，“那我们总会在这里相遇的啊。”少女一边轻声说着，一边朝末挥了挥手，“下次见吧！”
那天，末的坏心情被少女轻轻一抱化解了。不知为何，末甚至还有点高兴。
三
从那以后，末每次和清切磋时，总会发现自己渐渐能接住清的招式了，后来甚至还可以和清打得不相上下。末有点疑惑，自己的火之掌控增长得有那么快吗？末不知道。
但清每次切磋后都会说一句“你又进步了呀”，然后笑吟吟地看着末略微得意又高兴的样子。
时间缓缓流逝，当末知道清的辰日是在下个上月三时，他便决心为她准备一份礼物。
准备什么呢？末翻阅了大量古书，最后在一本古书中发现了“火之歌”，即一个小耳坠，相传它受到过火神的保佑，可以保佑佩戴者的灵魂。就这个了，末下定了决心。
“火之歌”的制作材料并不多，但都是一些稀有的材料，什么龙晶兰啦，什么紫灵玉啦……不过好在族里仓库里还有一些。在完成族内的几十次任务后，末终于将材料收集完全。
接下来就是制作了，由于材料有限，末很是小心。他严格按照书上一点一点尝试。当然，这个过程是枯燥无味的，但一想到清收到礼物后惊喜的样子，末便不觉得无聊乏味了。
最后，在失败了几次后，末终于在上月三的前一天把“火之歌”做了出来。
末高兴得睡不着觉。第二天，他早早来到了冰火之地，想给清一个惊喜。
但当末来到冰火之地后，他愣住了——无人。
末以为他来得太早了，可能清还没来，于是他便坐那等。从早上到晚上，又从晚上到早上。
依旧无人。
末找遍了冰火之地，发现了一封信，信上写着“末——启”。
末颤抖着打开了信，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：
末，抱歉啊，欺骗了你。
由于冰神的诅咒，我要走啦，往后不能陪你了哦。
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，不要想我哦。
(信的末尾画了一个笑脸)
末却怎么也笑不起来。
“为什么……约定好的诺言，是需要两个人才能遵守的啊！”末喃喃地说着，他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层哭腔。
倏地，一件小物品从信封里滑落到末的掌心里，末低头一看，一个小耳坠映入了他的眼中——那是“冰之歌”。
末发疯般地找，一遍又一遍，但除了那封信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四
“冰神的诅咒，对！冰神的诅咒！”
末翻阅了所有古书，但古书中对“冰神的诅咒”仅仅是简单地提了一下，并未深入介绍。不得已，末去问了族长。
“冰神的诅咒？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族长有点疑惑。
“我……我是在古书上看到的，想知道那是什么。”末支支吾吾地解释着。
族长将信将疑，缓缓开口道：“冰神的诅咒千年难出一次，古书上没有详细记载很正常。”他顿了顿，接着说道：
“中有冰神的诅咒的人对冰有着非凡的掌控力，并且这种掌控力随着年龄呈几何倍增长，因此冰神的诅咒也被称为冰神的馈赠。但是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，强大的掌控力背后，代价也是极大的。中有冰神的诅咒的人身体极其虚弱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活过二十岁，并且如果过度使用冰之能力的话，寿命也会相应减少……”
“清的辰日，就是第二十个……”
末喃喃着，他感觉大脑轰的一声，往事记忆瞬间从末的大脑深处涌出：为什么他一直打不过她，为什么那天她的声音略带虚弱，为什么后来他与她不相上下……
原来，她一直在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，她不想让末替她担心。
末失神地离开了族长，又一次来到了冰火之地。
花影乱，莺声碎。
飘零疏酒盏，离别宽衣带。
人不见，碧云暮合空相对。
末失神地望着依旧的风景，这个地方不会再有她了。
末在冰火之地坐了很久很久，临走前，他将“冰之歌”与“火之歌”郑重地放在一个灵盒内，然后埋在了冰火之地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末看着无比熟悉的冰火之地，轻声说道。
是的，末要去找清了——准确来说是灵魂。末后来又问了族长，由于冰神的诅咒而死的人，死后灵魂会到北方九重山中最高的那座雪山上接受冰神的净化。
末知道，他可能永远回不来了，但末没有想那么多，他唯一想的，是他们之间的那个约定。
后来火族之人再也没见过末，但在那片冰火之地中，唯有冰与火之歌，永世长存。
陌上花来清，为守一人冰。